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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花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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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花閣

矮胖男人戰戰兢兢道:“夢……夢羽姑娘一個月前到了旋花閣,據說貌若天仙,沈魚落雁。花媽媽許了今夜出閣,價高者得。”

付饒琢磨了一會兒,明白過來旋花閣應該是個青樓。

“那夢羽姑娘,真的很好看嗎?”付饒好奇問道。

“不……不知道,夢羽姑娘一直閉門養著,聽說只見了公子以浪,我們更沒有資格見……”矮胖男人道。

公子以浪,這是付饒今天第二次聽到他的名字。

“公子以浪是南宮家的公子?”

“是的,他是南宮家的……唔……”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捂住矮胖男人的嘴,賠笑道:“這位公子,我們都收拾好了,可以走了吧?”

付饒盯著他看了一眼,擺手道:“走吧走吧。”

蕭玄膺拿著栗子糕,走到他身旁道:“公子以浪……我只聽聞南宮家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公子閔漓,據說是按照南宮家的下一任家主來培養的,這兩年卻漸漸沒了消息。反而這位公子以浪,似乎最近如日中天。”

付饒摸著下巴,總感覺這個公子以浪不是個善茬,不說南宮家的下人,連別人府裏的下人都不敢多提。而且,他現在似乎把控著南宮家,連言渺都不能隨意進出。

那到時候他們能順利拿到神木降龍木嗎?

付饒摸摸自己的儲物戒,出發之前,他跑去借了施沅的錢,連丁婉清也被他死皮賴臉地磨出了十萬兩。

“牽絲”兩年的積攢,他現在手裏有差不多八百萬兩,不知道能否順利拿下神木降龍木。

付饒他們沿著長街向前,不遠處一座玉燈光轉、彩綢繞柱的三層高樓裏人聲鼎沸,門口幾位身披輕紗的妖嬈女子正笑著攬客。精致樓閣頂上,“旋花閣”三個字被燈籠映得流轉生輝。

旋花閣門口停著好些華麗車輦,付饒目光掃過,他似乎看到了在南宮府門口遇到的那架八人擡的華麗轎輦——公子以浪也在旋花閣。

阿文看付饒盯著旋花閣門口不動,道:“怎麽了?要進去看看那個夢羽姑娘?”

付饒開口正想說些什麽,忽然眸光一閃,等等,不遠處那個被攬客女子拉進去的人,好像是飲澤啊!

他說有事在身,與他們分別之後,怎麽忽然出現在這裏?

付饒扭頭對蕭玄膺道:“走,我請你們吃飯。”說完拉著蕭玄膺就進了旋花閣。

“餵!”阿文沒想到他真進去了,攬客的女子看他還在猶豫,一人一邊抱住阿文的胳膊,“公子,您不進來瞧瞧嗎?今晚裏面可熱鬧了。”“是啊是啊,進來看看嘛~”

阿文後退一步甩開她們貼過來的柔軟身子,木著臉道:“離我遠點!”

江拭川伸手碰了下阿文忽然爆紅的耳朵,感嘆道:“好燙。”

阿文轉頭瞪他,目光恨不得把他吃了。

兩名攬客的女子對視一眼,捏著手帕笑,這小哥竟然這麽純情。

江拭川道:“付兄他們都沒影了,走吧,他說要請吃飯呢。”說完一馬當先往裏面走。

阿文跺腳,吃吃吃,就知道吃!腹誹完躲開那兩名女子,跟了進去。

旋花閣是三層環形高樓,前廳後堂,環繞著中間一座怪石林立,池魚游弋的庭院。

前兩層是開放的,第三層一般不允許客人上去,從第三層四面廊下伸出一道空中紅橋,四座紅橋連著庭院上空的圓形高臺。高臺形似戲臺,四面通透,八角吊頂上,百花錦簇。

同時,院中還有四角繡樓,是觀賞舞臺的最佳位置,常年被雲流城中的頂尖權貴包攬。

付饒推開往他們身上貼過來的女子,眼看著飲澤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樓梯口,他踩上朱紅色的半弧形樓梯,要了二樓一間半開放的包間,總算將樓下的嬉笑嘈雜之聲隔在墻外。

從包間裏可以看到院中的浮空舞臺,付饒看到舞臺側面坐了幾位調試弦音的樂師,廊橋上綁滿彩色綢帶,院中一排排描著仕女圖的紙燈在池中流轉。

“還挺有氛圍。”付饒舉著酒杯道,微涼的夜風搖晃過檐角垂下的紅燈籠,帶來一陣愜意的舒爽。

付饒點的菜上了兩碟,江拭川與阿文才姍姍來遲。

阿文一屁股坐下來,被脂粉氣糊了一路的鼻子總算舒暢許多,“付饒,你還真請我們在這吃飯?”

“當然了,來嘗嘗雲流城的菜式嘛。而且你瞧瞧,這夜景多好,剛才我聽她們說,一會兒還有夢羽姑娘的表演呢!”

“別找借口了,你就是想看夢羽姑娘長什麽樣子吧!”

“那怎麽了?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來都來了。你說對吧,蕭玄膺?”付饒忽然看向默默喝茶的蕭玄膺。

他今日著一身素白錦衣,面色如玉,一改往日的沈肅,聞言擡眸掃了付饒一眼,低聲道:“我是來吃飯的。”

“嗯嗯嗯,你今日是大功臣,愛吃什麽就點什麽,別客氣!”

江拭川倒是一言不發,專心致志地夾起盤子裏的花生米往嘴裏送。

包廂外傳來敲門聲,一名年少的小二端著托盤進來,小心翼翼地擺上酒菜,退到側邊。

院中驟然響起了絲竹聲,循聲望去,四面廊橋上身著彩裙的姑娘踏著輕盈的腳步來到中心的舞臺。

彩色的衣裙隨著旋轉的舞步盛開成一朵朵綻放的花朵,和著輕快的絲竹聲調動起觀眾的興致。

“是旋花舞!” “這旋花舞真是百看不膩!”許多來消遣的男子倚在欄桿上看得如癡如迷。

瑩白的手臂,柔軟的腰肢,旋轉的裙擺撩動人心,不少公子哥兒往臺子上擲銀子。

樂聲忽滯,舞女們四散開退至舞臺邊側,一道笛音石破天驚,悠揚婉轉,聲聲如訴。

半空中忽而飄起繽紛花瓣,風舞亂花,星夜下一抹粉色的身影從半空中輕旋而下。

“快看!是夢羽姑娘!” 眾人紛紛擡頭,夢羽姑娘身姿輕盈婀娜,飄如夢蝶。

她赤腳落在朱紅的舞臺上,衣擺層層疊疊迆地,纖纖玉指上停了一片嬌嫩花瓣。

絲竹聲加入孤寂的笛聲,夢羽姑娘伴著樂聲翩翩起舞,裊裊清影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女。

所有人都如癡如醉,除了阿文。

他皺眉看著擋在面前給他斟酒的小二,小二嘴裏說著給他倒酒,實際上眼睛一直往窗外瞟。

一舞畢,夢羽姑娘臉上的輕紗緩緩落地,露出一張傾倒眾生的臉。

令人呼吸一窒。半晌才爆發出簡直要掀翻屋頂的喝彩聲。

“好看嗎?”

“還可以。”

“嘭”地一聲,阿文忍無可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,小二手中的酒壺差點摔了。

“你還看起勁了?你看看你幹了什麽好事?”

小二一驚,低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倒滿了所有的酒杯,手裏傾斜的酒壺還繼續傾註在已經溢出的杯子上,酒水沿著桌子淌到地上。

他大驚失色,連忙將酒壺放下,左右看看,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把外衫一脫,擦掉溢出的酒水。

付饒狐疑看他,等他手忙腳亂地擦完了,才道:“你這小二還挺有錢,穿金線雲錦呢。”

小二扯了扯裏面的衣服,俊臉漲紅,囁嚅道:“我,我撿的客人不要的衣服。”

“哦~是你撿的,還是偷的?我看還是把你們管事的叫來問問吧。”付饒起身,作勢去開門。

“別!”小二趕緊拉住他,語氣中帶著哀求:“好了好了,我說實話,這是我自己的衣服!”

付饒打量他一圈,又坐回去,道:“說吧,你到底是什麽人。”

夢羽姑娘露面後又回了房間,底下的許多公子哥兒急了,紛紛要為了紅顏一擲千金,催著花媽媽趕緊開始。

花媽媽簪著一朵鮮艷的大紅牡丹花,笑得眼角擠出層疊皺紋,她捏著團扇道:“別急呀各位客官,這夜還長著呢!今晚夢羽姑娘出閣,價高者得。低價五百兩——”

“八百兩!”  “一千兩!”

“我出兩千兩!”一位二樓的綠衣公子大手一揮,直接翻倍報價。

場上靜默須臾,二樓包間裏傳出一道聲音:“兩千三百兩。”

垂下的紫色紗簾遮住了男子的身影,付饒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。

二樓的綠衣公子目光不善地瞪了那包間一眼,繼續道:“兩千五百兩!”

“三千兩。”依舊是二樓的那位男子。

綠衣公子咬牙:“三千五百兩!”

沈默了一會兒,就在花媽媽準備問是否還有人加價時,三層繡樓處,一名美貌侍女掀開簾子鉆了出來,高聲道:“我家公子出價,五千兩。”

場上一片嘩然,花五千兩買一晚上,真是財大氣粗。

綠衣公子臉憋得漲紅,開口正要說什麽,被身旁跪下的仆人死死拉住衣擺,聲淚俱下地勸他三思。他恨恨地踹倒拉著他的仆人,轉身氣勢洶洶地下樓。

二樓包間裏,付饒盯著面前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的少年,問道:“你是說,你家裏人不讓你來青樓,所以你自己扮成小二偷偷溜了進來?”

薛靈風咽下口裏的飯,控訴道:“是啊是啊,尤其是以……我哥哥,他管得可嚴了,從來不讓我來煙花之地,他自己卻偷偷來。哼,我只不過是好奇來看看,又不會真的做什麽。”

薛靈風打了個飽嗝兒,放下筷子,摸摸肚子十分愜意道:“多謝各位哥哥,我吃飽啦!”

然後他摸摸懷裏,掏出一錠金子,遞給付饒,笑道:“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,還吃了你們的飯,真不好意思。這個你們一定要收下。”

付饒看看他手裏的金子,心想這是誰家的傻兒子,這一頓飯哪裏值那麽多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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